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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婚姻·避难所
——从《围城》和《中国式离婚》看女性的婚恋出路 作者:王瑞娟,… 文章来源:十堰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0-30
王瑞娟,张秀芬 (兰州大学 文学院,甘肃 兰州 73002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4738(2006)04005602
从封建社会的“夫为妻纲”发展到了今天,“夫贵妻荣”的观念仍然残留在一些女性心中,她们仍然把婚姻作为自己的“命根子”。正是因为对婚姻寄予了过多的期望,才会有对婚姻和丈夫的死守。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和王海鸰的《中国式离婚》中的一些女性形象,都透露出这样一种对婚姻与男人执著到可怕程度的女性情态。在中国几千年封建礼教的洗礼下,中国女性已经不自觉地以男性意志为意志并与之默契自然地达成了某种共谋关系,她们在这样的惯性心理驱使下,其实都下意识地履行着“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婚姻原则,即便是在这样一个男女平等的新时代里,即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女性,她们依然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前途命运与以爱情为名义的婚姻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她们在对爱与婚姻的经营中构筑着自己的美梦,她们将自己对男性的希望、吸引与绑缚作为自己稳定和谐生活下去的唯一指标.在《围城》中,无论是在高雅风范掩饰下的工于心计的苏小姐,还是表演“单纯”故作“幼稚”的孙小姐,更不要说那个做可爱状出了格的范小姐,无一例外。《中国式离婚》中的林小枫更是视婚姻与男人为自己的命根,甚至在挽救不了婚姻的情况下宁愿去死。 《围城》中的女性角色被置于一种细腻、真实的生活背景下进行透视分析。其中的几个女性都受过高等教育,有着自立的资本。因此她们有幸避免了那种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宿命。但是作品展现给我们的这些女性形象,她们的爱情婚姻却并不美满。她们内心深处遗留了太多的“女人味”,带着深刻的“旧女人”的烙印,这无疑是传统文化的巨大影响。老舍有一句名言“人生在某种文化下 ,不是被它——文化管辖死,便是因反抗它而死。在人类的任何文化下,也没有多少‘自由’”。[1](P198)“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教导,《女诫》之类的书今天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了,但它们的影响依然存在。从作品人物来看,苏文纨求学的动机绝不是为了学术和事业。当“十里洋场”的上海成为“中西合璧”式的男人的天下时,这些时代的新宠已不满足于娶一个以相夫教子为业的旧式太太。他们要找的太太是自己社会活动的敲门砖,是高雅文化活动中的谈话对象,是能给自己带来名声和面子的,是能够在新时代给自己锦上添花的。精明的苏文纨早就嗅到了这种气息。果然,当她漂洋过海带了张博士帽回来,便立即成为新贵们追求的对象。留学给苏文纨增加了资本,扩大了她挑拣男人的余地,她的目的达到了,于是博士的文凭也被作为终结打在嫁妆类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苏小姐不远万里求得的学位不过是为了使自己成为待嫁条件最完美的女人,这个表面矜持自傲的小姐,其实也是为了迎合男人世界对女人最新潮的要求。这就充分地显现出女人“第二性”的地位以及女人顺从与迎合男性社会的集体无意识心理,这不能不说这是苏文纨们的悲哀。孙柔嘉这位小家碧玉,属于另一类精明的女人。她没有苏小姐家那样殷实显赫的门第为依托,又没有机遇留学“镀金”,命运逼得她为找到一个理想的男人而扮演纯情的少女。这是有心计的女人诱捕男人的又一件法宝。不仅传统男人喜欢女人的这种“聪明的无知”,即便是接受了西式熏陶的男人也希望在女人面前保有一种神秘感。这似乎是维持男性的尊严和引发女人崇拜感的不可缺少的心理距离,也是男人觉得贵为主人﹑角色安全的精神保障。孙小姐已经把方鸿渐从里到外看透了,但她深知这会极大刺伤男人的自尊心,她在方鸿渐面前装幼稚,是为了使其陶醉在一种虚假的男性优越感里。她利用特定的情境,诸如受学生戏弄,受流言蜚语纠缠,受某些看不上眼的男性垂涎等激发调动方鸿渐做保护人的传统男性人格冲动。在这方面孙小姐导演特殊情境的才能,诱导方鸿渐情绪波动的心计,比之苏文纨更胜一筹。 从《围城》的人物关系看,男人未必比女人聪明,更由于男人的精力不可避免地分散到求生存的其他领域去,而女人却是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挑选男人上,这就造成了在这个特殊阶层中,女人是捕捉者,男人反而在婚姻领域中成了被捕捉者。说到底这正是基于这样的男女人格模式:即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为自己求生存,他主要是处理协调自我与自然与社会的关系;而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却是为了寻找男人,她只需要协调处理与具体男人的关系,因为对女人来说,寻找男人就是求生存。这正是传统爱情与婚姻观的真实写照。女人·婚姻·避难所——从《围城》和《中国式离婚》看女性的婚恋出路十堰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06年第4期 第19卷第4期 婚姻于女人绝不是一座想冲出去的被围的城堡。相反,婚姻对于女人来说,更像是一个必须要守住的最后的避难所,是她被社会承认为一个女人的证书。作为婚姻中的弱势群体,女人总是试图抓住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因为她没有同样的青春和精力去重新开始。同样的情况男人不会遭遇,他甚至比初入城堡时更有资本:经济基础、社会地位以及成熟男人的魅力。 孙小姐婚后加之于方鸿渐的种种折磨绝不是想逼他走,而是想镇住他,征服他。正因为孙柔嘉觉得没有退路了,才驱使她想把丈夫变成既听话又可靠的机器人。只有如此,她才觉得安全又放心,不然一旦丈夫负心,婚姻破裂,对方鸿渐是一种解脱,对孙柔嘉则是一场灾难,她连再扮演纯情少女的资格也没有了。她对男人的选择权因曾为人妻而降到了最低点。同样,林小枫在丈夫当了院长,自己辞职之后的种种行为也不是为了逼丈夫宋建平走,而是因为太害怕失去。 林小枫是当代社会中追求爱情与谋求生计的女性的典型代表。她是上过大学的知识女性,她是有着相当社会地位的人民教师,可是在面对家庭物质威胁的问题上,她自觉且自然地将自己也就是女人的责任主动排除出去,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家庭物质的拮据与困顿统统归罪到丈夫身上,然后才派生出了小说中前半部分对丈夫无休无止的指责与抱怨,以至生出了这个男人其实是无能与懦弱的有关尊严的攻击。在这样的无限反复中,无奈的丈夫对他人发出了由衷的感慨:以前我对她和孩子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但现在不是了。这样的情感转变并非外界现实构成的残酷的胁迫,而恰恰是女性自身的寄生性﹑依附性的“瘤疾”将自己引向了婚姻悲剧之路的入口处。而女性一旦跌入这样的死亡境界必是丧失了反思自己把握命运的能力,在物质世界中无法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之后的患得患失等等心理疾病亦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 从林小枫的立场来看,她为了丈夫,为了孩子,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忍痛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离开了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即将毕业的学生。她一心为了自己的家,似乎没有什么过错。与丈夫漫不经心的态度比起来,林小枫的态度是积极的,但失去理性的方式使这种积极的态度适得其反。在宋建平当上副院长,事业上节节胜利的时候,林小枫被年老色衰的感觉缠绕得越来越坐立不安,对丈夫抓得太紧结果被对方淘汰,成为自己行为的受害者,最终失去了自我,走向了迷途。小说中林母沙子的比喻正好点到了问题的要害。可以说在这段婚姻的泥泞之旅中,除了宋建平在关键时刻不沟通之外,林小枫的重大错误就在于对丈夫的不信任,而不信任的根源就在于不自信,在于辞职后精神生活的空虚和无聊,意识不到自己的价值。在作出超越自己承受范围的牺牲之后,林小枫的精神生活失衡了。她要做的全部工作就是守住自己的丈夫,避免自己被抛弃。事实上,恰恰由于她的多疑以至病态把丈夫一步步推开。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林小枫的含怨的牺牲,宋建平对濒危婚姻的无所作为,使婚姻对后者来说真是一座“围城”。 从《围城》和《中国式离婚》中我们可以看到,方鸿渐的不幸,同时也就是苏文纨和孙柔嘉的不幸;宋建平的不幸,同时也就是林小枫的不幸。不要说孙小姐最后所感受到的那种毁灭感;就是表面上装出很幸福模样的苏小姐在婚床上也难寻好梦,她只不过是在形式上找了个好丈夫而已。怎样才能使婚姻不再像座围城呢?出路恐怕只有一条,那就是让女人除了寻找男人之外,还有许多并且是同等重要的事去做。让女人不再依赖婚姻也能在社会上有足够坚实的立足之地;让女人不再把一个男人当作生存的前提;让女人也成为一棵树。 “女人味”不仅在婚恋的层次上从未给女人打通一条出路,在社会发展方面则更使女人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女人味”是女性“社会软骨症”的主要病因。“女人味”从骨子里排斥知识,排斥理性,排斥技艺,甚至排除劳动。当然,我们也不能把问题简单化,以为当今女性生活环境的变化会引起女性狭隘心态的同步变化。在我国,有许多人因为看到女性经济上的解放带来的精神上的彻底解放,而认为女性心理机制同于男子。他们没有看到或过于低估了传统文化的巨大惯性,也没有看到由于我国平权措施的施行,中国女性没有经过像西方国家女性一样多的努力就获得了同男性表面上的平等而致使许多女性的依赖心理未受触及。 依赖心理是女性长期被剥夺了文化主体地位造成的,特别突出地显示了女性的物化状态。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依赖性倒是人类发育生长某一阶段中必然存在的天性。(注:是人类的天性,而不是女性单方面的天性)与其他生物相比,人类有一个超长的儿童期。在此期间,人类幼体没有自我生存的能力,不能不完全依赖成年人的保护与抚弄。婴儿完全信任双亲对自己的任何处置行为,女婴即使是在被溺死于脚盆中的前一刻,也可能还在对自己的双亲微笑,很明显,儿童的依赖心理源于他们生理机能上的软弱。西方文化一向把妇女儿童等量齐观,认为女性是永远也不能发育成熟的“孩子”,“因为女人本身就像个小孩,既愚蠢又浅见——一言以蔽之,她们思想是介于男性成人和小孩之间。”[2](P56)而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把妇女和儿童归入一类也不鲜见,例如成语“妇孺皆知”,就是源于这一观念。 女性的依赖心理与儿童有某些相似之处,这种现象是存在的,但是造成局面的责任却不能由女性来负。在一定的社会文化条件之下,男性也会有软弱依赖心理,并且一旦形成便很难摆脱。例如清代长期受朝廷供养而蜕化了的“八旗”子弟们,竟至于失去了谋生的手段,而且使清末陷入了窘迫境地。中国历代贵族子弟都大量产生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也是依赖心理形成的典型事例。只不过从整体来看,这些情况在男性中尚属少数,而女性的整体依赖情绪比男性更突出罢了,但其依赖之所以形成的社会文化机制是一样的。 当一个女子仍把自己视为是天生的弱者,她就必然产生寻求保护的心理,而这种保护正是父系文化在婚姻中掘下的陷阱。父系文化造成了这样一种循环论证结果:女性天生需要保护,而这种保护只能通过婚姻来实现,从而这种婚姻也就必然是依附性的。女性要走出婚姻的泥淖,就必须摆脱“灰姑娘”情结,把自己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作为生存的目的和理由。女人和男人或者可以找到更人性更自然也更多元的相处之道。至少女人能够摆脱被抛弃的命运,过独立﹑自由自在的生活,成为一道真正美丽的风景。
[参考文献] [1] 老 舍.牺牲(原版) [M].上海:生活书店,1935. [2] 叔本华 .论女人 [M]//叔本华文集. 陈静,编.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1996.
Women·Marriage·Refuge Shelter —Reconsideration of female’s outlet at love and marriage through Besieged City and Chinese Style Divorce WANG Ruijuan ,ZHANG Xiufen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Lanzhou University, Lanzhou 730020, China) Abstract:The female images both in Besieged City by Qian Zhongshu and Chinese Style Divorce by Wang Hailing , disclose a kind of spirit that women rely on men and their marriages to a terrible degree. Since women are equal to men, why is the phenomenon still existed in modern society? This paper , viewed from feminism , analyzes the value existed in some women intellectuals and tries to seek an outlet for female’s love and marriage and their views to love and marriage. Key words: Besieged City ; Chinese Style Divorce ;females in modern times; marriage, refuge shel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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